波的尼亚湾浮尸

典芬暂时退坑勿扰

 

幻想森林(典芬兽化文)

提诺在森林里迷路了。冬天的寒带森林里铺天盖地毫无二致的白让他无意中走到了远离温暖洞穴的地方。他茫然地抬头望着四周,雪花落了几点在泛着粉的鼻尖上。

必须要快点找到回去的路才行。他抖落了身上的积雪,努力分辨着周遭的环境,两只长耳朵机敏地立着,顶端的两点黑色在空气中跃动。空气里充满了陌生而冰冷的气氛,蚀骨的寒意一点点麻痹着神经。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连猎食者躲在哪里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和爱德华打赌自己可以摘到春天破土而出的第一颗云莓呢。虽然回想起嫩黄色的饱满果实甜而多汁的口感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为了采集浆果而莫名其妙丢了性命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局。即使明知道作为一只野兔,森林里大部分的动物捕食的对象都是自己。

从出生起,提诺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和兄弟姐妹。后来听爱德华说他们都被猞猁叼走了,只有自己侥幸逃脱。爱德华说这件事的时候还在夏季牧场嚼着鲜嫩多汁的草,他蹲在爱德华刚长出枝杈没多久的鹿角间,安静得像是不小心挂在那里的灌木叶子。

不知道偶然间捡到的橡果还有没有机会拜托爱德华还给托里斯了。现在还是冬天,大概托里斯还在树洞里枕着蓬松的大尾巴做着好梦呢。他又走了两步,在分岔口前犹豫着停住脚步。

一边是陌生的枞树,另一边是似曾相识的白蜡树。提诺在冰冷的空气里抽动了几下鼻子,努力捕捉着稍纵即逝的熟悉气息。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立刻躲进了叶子落光的树丛里,不敢呼吸,生怕暴露自己的行踪。粗粝的枝干稍微一动就在身上划下一道渗血的红痕,他痛得想哭但又没办法出声。

一只红尾鹰从不远的树上俯冲下来,盯着地上细碎的野兔足迹看了半天,扫视着周围,寻找着刚才侥幸逃脱的猎物。提诺捂住嘴,蜷紧身体,眼泪沉默着落在雪地上。划伤的腿和胳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这是他独自生活的第二年,没有母亲的庇护,一切都必须咬着牙承受。

如果出生的时候是只狮子就好了,至少不用天天担惊受怕,时时刻刻都处在被吃掉的风险下。红尾鹰的响动远去之后,他小心翼翼从树丛里探出头,脑袋上还顶着一蓬积雪,看起来笨拙又滑稽。

远处惊惧的叫声引起了他的警觉。壮着胆子望过去,提诺看见差点吃掉自己的红尾鹰被狮子抓住了胡乱扑腾的翅膀,已然命在旦夕。

狮子的眼睛,是漂亮又危险的湖蓝色。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太锐利,提诺只看了一眼,就被强烈的心悸慑住了神志。顾不上会不会被盯上当作下一顿餐点,提诺慌不择路地逃向了白蜡树的方向,只觉得自己奔跑起来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简直快赶上爱德华的步子了。绕过白蜡树旁积满了雪的灌木丛,眼前恢复了熟悉的景象。他头也不回跳进温暖的小窝,缩在里面抖了半天才勉强放松一点。

那只狮子危险又强大。提诺一边想着不要被他吃掉,一边又在想,如果我也那么强大的话就好了。打过短暂的盹儿之后,他走到门口,又一次发现雪地上铺着零散的植物嫩芽和顶着将要过去的寒冬生长起来的小小浆果。对于他来说,这些意外的馈赠够吃整整两天。他张望着四周,好奇着送来礼物的究竟会是谁。爱德华还在冬季牧场没回来,托里斯还在冬眠,也不可能送来这些。

那样的话,会是谁呢?提诺把那些浆果捧在怀里,脸上的表情怅然若失。想了半天,他在洞穴外面贴了张纸条。

"谢谢您送来的礼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您的名字。我是提诺。"

歪歪扭扭的字迹看起来不太合适,他修改了很多遍,最终的成果还是不那么令人满意。在纸条的末尾提笔画了一个笑脸,提诺偏着脑袋端详了半天,转身走进家门。

说不定可以交到一个新朋友呢。

转天醒来的时候下了三天三夜的雪终于停了,消散了阴霾的天空干净澄澈,太阳高悬在空中,像是一颗圆形的黄色浆果。门口果然又留下了礼物,足迹被前一天的雪盖了一层,分辨不出究竟是谁。提诺走出门去看那张纸条,纸条上多出了一个名字。

"贝瓦尔德么?果然是陌生的名字啊。"提诺握着那张纸条笑起来。不远处一道金色的身影闪过,转瞬间隐没在森林里。

在那之后的一个月里,狮子再也没出现过,提诺觉得很奇怪。想着大概是狮子找到了更合胃口的猎物,也就放下了心,毕竟在这里,狮子就是食物链的顶端啊。

那张纸条变成了提诺和新朋友交流的渠道。贝瓦尔德似乎有些不善言辞,每次的回应只是寥寥可数的几个字,不偏不倚落在他有些歪斜的字迹下方。渐渐聊的话题多起来的时候,提诺尝试着问可不可以见到面,第二天的浆果依旧在,回复却不见踪影。

他再也不问这个问题,把好奇心藏在了心底,只是偶尔还会有点探究心理,猜测着贝瓦尔德究竟会是什么动物。

说来也奇怪,每次差点被捕食者抓住的时候提诺都有恰好可以逃生的机会,不是突然的响动惊吓到了捕食者,就是捕食者看准了方向却扑了个空。提诺在纸条上写到这件事,想了想动笔又补充道,你也要小心哦,这附近的猞猁和山猫很凶的。第二天的回复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嗯。

贝瓦尔德藏在不远的树丛后,把提诺有点失望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想起来的时候经常觉得不可思议,他这只狮子竟然会喜欢上一只兔子。

但他最多只敢走到那扇门前。至少现在的进展还是令他满意的。看到那条细心的提醒,他犹豫了半天,心里想着我是狮子啊,没必要害怕猞猁那种小型捕食者啊。思考许久始终不敢写下真相,提诺那天看见他之后脸上极度惊恐的表情他还记得,如果这次又吓跑那只胆小的兔子该怎么办。

听到那种柔软的声音呼唤着自己名字的机会,大概不太可能抓得住了吧。现在他能做的只是在一旁小心地守护着柔弱的野兔,把每个捕食者狠狠地甩在地上,冷着脸警告他们不准再出现在提诺身边。

提诺执拗地在那里等着他出现的时候,贝瓦尔德一直站在树后,看着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执着变成失望,最后闪着光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可他甚至连走过去安慰提诺都做不到。提诺擦掉眼泪,仍然固执地等在那里,天空开始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凛冽的寒风一阵紧过一阵,他还是等在那里,脸在寒冷的空气里冻得通红。

寒意像针一样刺进毛孔,剥夺着体内仅存的热量,提诺抽抽鼻子蹲下来,紧紧地蜷成一团,不断警告着自己千万不能睡着。

临近春天,森林里的气候冷得异常,没过多久提诺就撑不住了,长长的睫毛盖下来,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深深浅浅的白。冻得麻木的手脚连支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陷入困顿之前,他看见了一抹鲜艳的金色。

贝瓦尔德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把缩成一团的傻兔子拥进怀里。提诺身上传来的凉意让他心头一紧,略一思忖,他打算把这只差点冻死的兔子捡回去好好守着。

提诺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空气里充斥着危险的气息。他四处张望着,耳朵上的绒毛都直立了起来。不远的地方放着一杯热牛奶,散发出温暖而安心的馨香。提诺不由得被香味吸引着走过去,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响。在杯子边上踌躇了半天,他还是决定暂且打消顾虑。

喝掉那杯牛奶之后流失的体力很快就恢复了,提诺壮着胆子试探着周围的环境,摸到门附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才去拧门上的把手,门却突然开了。他认出门外的是那时候折断红尾鹰翅膀的狮子,尖叫着想要夺门而出,对方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通路。

"害怕的话就离开,不过我不会吃掉你。"

他充满疑惑地回过头,生怕狮子下一秒就会反悔。攥紧衣角的手心布满汗水:"那个......谢谢您的热牛奶......我......"

狮子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提诺,我想拥抱你。"

提诺惊异地睁大眼睛:"你难道是......"

"很抱歉我一直在隐藏身份。我只是不想......吓到你,像上次那样。"

"所以......你不会吃掉我,对吧?"提诺深吸一口气,努力看进那双锐利的眼睛,"我一直都很想见到你,贝瓦尔德。那几次刚好救了我的也是你,对吗?"

"是我。"贝瓦尔德俯下身去抱住高度只到自己鼻尖的提诺,"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喜欢上了面前的这只兔子。那只猞猁在他的地盘捕获了一窝兔子,他赶过去的时候地上已经满是尸体,只有一只小小的白色毛团侥幸滚落到了旁边。他小心翼翼叼起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家伙,骨头还很小,肉乎乎的一团。小家伙被他放进了就近的树洞,那只惹事的猞猁被他咬断了后腿,一瘸一拐逃进了森林深处。

事情过去整整两年,他才有机会说出那句原本以为没有可能的"我喜欢你"。提诺柔软的身躯在他怀里轻颤,他将自己视若珍宝的小家伙紧紧环住,平静无波的心底又一次泛起了柔软的涟漪。


提诺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自己是一只生活在森林里的兔子,阴差阳错被狮子捡回了家。从梦里醒来的时候他的嘴角还挂着愉快的微笑。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留下的浅浅褶皱还残余着熟悉的体温。厨房里传来忙碌的响动,他跳下床走到厨房,鼻尖埋在贝瓦尔德宽阔的后背上,睡意朦胧的嗓音说了句早上好。

贝瓦尔德捉住他的一只手,十指相扣,温暖的感觉一点一滴传递过来。

贝瓦尔德没有告诉他自己也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是一只心有所爱的雄狮,而他值得为之拼尽全力的全世界,是一只看起来有点弱小,却在他眼里可爱至极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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